“宿迁非遗纪录”系列报道③：方言戏语浅吟唱
淮海戏简介淮海戏，省级非遗项目，是江苏主要的地方剧种之一，属“拉魂腔”系统，主要流行于宿迁、淮安、连云港、盐城、徐州以及鲁南、皖东北一带。因以板三弦伴奏，又称“三刮调”。淮海戏起源于沿门说唱民间故事的“门头词”，清道光十年（1830）后，艺人自由结社发展成为打地摊演出的小戏，又逐步发展成为颇具特色的地方性剧种。淮海戏大量的剧目内容直接来源于平民生活，具有浓浓的乡土气息，曲调和表演都非常朴实。淮海戏的唱词结构与声腔变化丰富多样，独具特色，唱腔明快、爽朗、优美动听。
宿迁网讯（记者 杨芹/文 杨群/图） “观一盘大花碟子口，观一盘小花赛铜钱，观一朵高花出墙外，观一朵矮花土里眠……”每天清晨，带着浓浓沭阳方言腔的淮海戏，时常从沭阳县淮海剧团院子里传出。唱戏的是李振东，他是淮海戏非遗项目省级代表性传承人。这段唱词是1960年，他拜师学戏时，老师口述所教，这一唱就是58年。聆听中，我们走进了他的戏曲人生，也走近了传唱百年的淮海戏。
今年70岁的李振东，1948年出生于沭阳县青伊湖陈口村。这里相距素有淮海戏“小戏窝”之称的沭阳县吴集镇约20公里远。童年记忆中，李振东的耳边时常回荡着淮海戏的“拉魂腔”，他的爷爷、外公、父亲、母亲，都是淮海戏的铁杆迷。
李振东说：“淮海戏主要流行于宿迁、淮安、连云港等地，以板式唱腔为主，兼唱部分民间小调，唱腔明快、爽朗、优美动听。男女同弦异腔，女腔以‘好风光’为基本腔调，男腔以‘东方调’为基本腔调，还有‘二泛子’‘小丑调’‘僮子调’及各种形式的弹唱等。伴奏乐器以板三弦、淮海高胡为主。”
1960年，12岁的他，被选入县淮海剧团，并饰演了戏曲生涯里的第一个角色———秦香莲的儿子冬哥。“家里年年遭灾害呀，母亲带我们来找你，过水又爬山啊……”李振东感叹，这段唱词已经半个世纪没唱了，然而，每当想起它时，它好像就在那里，从未远去。
“淮海戏生长在农村，它的表演有着极其浓郁的乡土气息和民间色彩，如猪吊腰、鸡刨塘、野鸡溜、驴打滚、鳖爬走、鬼扯转等艺术表演形式，生动有趣。”李振东说，这种带着浓浓乡野气息的“土戏”，留给他的印象太深，无法忘却。
15岁那年，李振东开始挑大梁，饰演主要角色。《赶脚》这部戏，讲述了一个赶着驴供人雇佣的伙计，清早出门捡到一个银手镯，他想尽方法，让手镯物归原主的故事。李振东说：“我演的就是赶驴的小伙计，这部戏让我懂得了‘人行好事莫问前程’的道理，正所谓戏亦人生啊！”
1964年，对于李振东和同事以及淮海戏来说，是特别重要的年份。这一年，常州市京剧团的姚少鹏和王秀英，来到沭阳淮海剧团。他们把京剧四种艺术手法“唱、念、做、打”中的“做、打”传授给李振东和他的同事。渐渐地，京剧的舞蹈化形体动作、武打技艺、装扮妆容等，被融入淮海戏中。一招一式皆学问，直至今日，当李振东耍起刀枪，眉宇间，依然流露出英俊之气。
“淮海戏平实易懂、幽默风趣，是典型的大众化艺术。淮海地区处于北方鲁文化和南方吴文化的中间地带，因此淮海戏总体风格既有北方剧种的粗犷豪放，又有南方剧种的温柔婉约。”李振东说。
1978年左右，文化事业和经济生产全面恢复，淮海戏迎来了发展顶峰。李振东在剧团领导的安排下，前往徐州京剧团学习《小刀会》表演。他把这部戏中十几个角色的表演统统学会了。回到沭阳后，他又重新导演《小刀会》，除了舞台表演、道具、化妆等按照京剧演出风格来进行，所有唱腔全部改成淮海戏。“当时这个戏太火了，老百姓看了还想看，我们连着演了近3个月。”李振东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振东对淮海戏的理解越来越深刻，饰演的角色也越来越多。他主演的《杨门女将》《梁祝》《樊梨花》《皮秀英四告》等20几个经典淮海戏曲目，深受群众喜爱。他导演的淮海戏《月牙楼》《牡丹亭》还分别获得省文化厅颁发的“导演奖”、省委宣传部表彰的“导演奖”；导演和主演的《胸章在匣》，荣获省文化厅颁发的“导演奖”和“表演奖”。
进入90年代，群众文化娱乐的方式越来越多。群众对淮海戏的热度一下降到了冰点。时光走到了1994年年底，李振东成为沭阳淮海剧团团长。面对淮海戏受众严重缩小的现实，为了生存，剧团开始转型，在较长一段时间里，演绎了很多流行歌曲等节目。然而，无论世界如何变幻，李振东一直坚持每天吼几嗓子。他说，不管有没有人听，他都要唱，因为这是他心里的戏。
任何事情，都像一个轮回。随着政府对传统文化的重视，见证了200多年沧桑变幻的淮海戏，又缓缓迎来了它的又一个春天。李振东说，如今，喜欢听淮海戏的人又多了起来，尤其是在乡村。
2008年，李振东退休了，陪着他走了半生的淮海戏依然是他不舍的牵挂。因为不仅会唱，还会导演淮海戏，他又被淮海剧团返聘。恰好也在那一年，李振东被沭阳县第一实验小学聘请，成为一名传播淮海戏的专职老师。他结合小学生课本内容，辅导了《司马光砸缸》《我是嫦娥下凡来》《半夜鸡叫》等曲目，频频获奖。2012年，李振东辅导的淮海戏原创节目《三借芭蕉扇》获得了第三届“国戏杯”全国青少年戏曲大赛一等奖的好成绩。
“永远忘不了那天，主持人有请我们孩子上场时的心情。那是我第一次，在央视的舞台上听到沭阳淮海戏这个字眼，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李振东说，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坚定了自己要把淮海戏教好的信心。
时光荏苒，李振东在该小学已经教了10年的淮海戏课程。10年来，他教会了很多学生唱淮海戏。他的这种精神，也影响着沭阳淮海剧团现有的职工，让他们坚定信心继续传唱淮海戏。
“作为淮海戏的传承人，我有责任把从老一辈那里继承来的，最原汁原味的淮海戏，传给年轻人，传给下一代。”李振东相信，只要有人吟唱，淮海戏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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