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与猥琐的统一体——古龙笔下的无花

高雅与猥琐的统一体——古龙笔下的无花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若论古龙所写楚留香系列小说中，最先让人眼前一亮，风采能够与楚留香相媲美，没有成为楚留香陪衬的反派角色非无花莫属。

在《血海飘香》这一单元故事中，无花外貌姣好，神采飞扬，是佛门中的名士，诗、词、书、画、茶道等样样妙绝，而且武功也是少林同辈弟子中的第一高才，号称“七绝妙僧”。若抛开主角光环，无花的外在形象甚至比楚留香更加完美。无花的真实身份是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南宫灵。无花想与弟弟南宫灵实现其父天枫十四郎称霸武林的阴谋，事情败露后在酒里下毒杀死南宫灵灭口，接着继续与楚留香相斗但败于楚留香后诈死。在《大沙漠》这一单元故事中，无花诈死后投靠其母石观音，化名吴菊轩助其母石观音于龟兹篡国，继续与楚留香作对，再次被楚留香击败，最终无花被“画眉鸟”柳无眉杀害。

无花1

楚留香揭露真相前，无花算得上一位高雅文静之人，抚琴参禅，境界高妙，甚至能够说出“人能脏水，水不脏人”这样恬淡而又富有哲理性的话。

但同时，无花又显得太能装了，比如听到有人说到杀人，他居然称这让他的琴再也无法发出空灵之音，把琴抛入水中了。那么，倘若有人说出“放屁”二字，无花准备怎么办？把自己的屁眼堵住吗？哈哈哈……再比如，他引诱了一位女子，利用她偷了致命毒药，杀了数位武林豪杰，制造假象嫁祸于人，轻而易举断送亲弟性命。然而，等到事迹败露，面对楚留香时，他还是那么能装：

“一个从未接触过男人的女孩子，总是禁不得引诱的，她自觉死得很甘，你又何苦为她可惜。”“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我总是个高贵的人，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高贵得多!楚留香，这点你承认吗？”

无花2

或许是我天生对这种太能装的人充满反感，以至于我对无花之死毫不觉得可惜。当然，有不少人看中无花那高洁的外表，博学的才艺，高贵的气质而为无花之死觉得可惜。但我觉得在武侠小说中角色的品质比他的才艺更为重要。在无花精美的伪装下，藏着的是他那冷漠、自私、傲慢的本质。他不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的生命看在眼里，即便亲如弟弟及倾心于他的姑娘，他也照样弄死，毫不留情，还摆出一副温柔自信的模样。这不过是遮掩他卑鄙阴鸷的内心而已。

随着故事情节的丰富与深入，无花那猥琐的一面被暴露得更多。尤其是他用小本本记录了他跟哪些姑娘去做“羞羞之事”及其过程、感受。有人认为，古龙所写的无花诈死之后的故事纯属画蛇添足，破坏了无花的形象，实在是一大败笔。我却不这么想。我认为古龙刻画无花时本身就设法把他弄成一个充满矛盾的富有别样魅力的反派，但反派终究是反派，本质上必须坏才能称得上合格的反派。无花之前那些充满禅意的作风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一旦计谋被识破，便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内心猥琐邪恶的一面暴露无遗。